民国摄影杂志《飞鹰》艺术史价值探赜

1. 引言

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中国摄影进入快速发展的繁荣期，不仅形成了各种团体积极开展摄影实践和学术探讨，促进摄影技术和观念的变革，而且大量综合性报刊也开始频繁使用照片传播信息、吸引大众，更重要的是《柯达杂志》（1930）、《长虹》（1935）、《晨风》（1933）等一系列摄影专业期刊也如雨后春笋般纷纷出现，摄影艺术在中国的发展获得了新的空间。在这些专业期刊中，以《飞鹰》（1936）杂志出版时间最晚，刊行时间也不长，仅发行了 19 期，但其中刊登的摄影图片艺术性高，具有一定先锋性，昭示着中国摄影从画意向现代的转变；选取的文章颇具理论深度，包含着众多文人志士的真知灼见，是民国时期摄影发展状况的集中体现。

2. 办刊背景:摄影术的传入与出版业的繁荣

2.1.摄影在中国的传播发展

第一次鸦片战争后海禁开放，通商口岸确立，摄影术伴随着外交活动和商业往来传入中国。1844 年海关官员于勒·埃及尔在澳门的拍摄活动掀开了中国摄影的篇章,频繁的拍摄活动以及各大照相馆的开设加速了摄影术的传播。但这时摄影还只是被视为能够摄人心魄的“奇技淫巧”，且集中应用于南方沿海地区。

随着洋务运动的开展，国人逐渐开始主动学习西方先进技术，并派遣外交使团外出考察。其中前往欧洲的斌椿使团及蒲安臣使团就带回对西方照相术的进一步认知，报刊上也开始刊登介绍摄影术的文章。一些摄影书籍的刊印也极大地促进摄影技术在中国的推广普及，揭开了摄影术的神秘面纱。此时虽然摄影术传入中国发展已有近四十年，但一直难登正统艺术的殿堂，摄影作为艺术，成为独立的艺术形态，还要到新文化运动之后。

20 世纪初的新文化运动冲击了延续千年的旧思想、旧文化，一大批文人学者、有识之士加入到摄影队伍中。摄影逐步具有了自身独特的艺术语言和审美标准，从机械复制时代走向艺术创造时代。欧阳会锵 1923 年出版的《摄影指南》一书，不仅涉及摄影技术的普及，也具有美学、艺术方面的价值。蔡元培也高度肯定摄影艺术的价值，他认为:“摄影术本为科学上致用的工具，而取景传神，参以美术家意匠者，乃与图画相等。欧洲此风渐盛，我国亦可有记者。”^[1]特别是中国第一本摄影艺术理论专著《半农谈影》从中国传统哲学、美学出发论述摄影的意境，推动了摄影艺术的民族化历程。由此摄影进入在中国发展的第一个黄金时期，为《飞鹰》杂志的创办奠定基础。

2.2.印刷出版业的繁荣

印刷出版始终在文化信息传播的过程中扮演着重要角色。我国自 7 世纪唐朝贞观年间至清代，一直是雕版印刷一枝独秀，技术革新缓慢。清末西方传教士带来石印、铅印技术和机械化的工业设备，揭开了中国印刷事业现代化变革的序幕。一时间印刷机构林立，报纸、杂志等出版物大量涌现。起初的杂志报刊均出自外国人之手，旨在宣传西方文化，进行文化入侵，对国人进行思想控制。“据统计，从鸦片战争以后到十九世纪末，外国人在中国创办了近一百七十种中外文报刊，占中国报刊总数的百分之九十五。”^[2]在此背景下，一些有识之士逐渐意识到报刊等大众媒介对社会，思想文化的影响，也开始参与报刊的创办。种类繁多、琳琅满目的报刊杂志一齐构筑起民国时期传媒出版业的繁荣景象，也为后续摄影专刊的出现提供土壤。

受到印刷技术的限制，报刊上起初只是发表与摄影相关的文字，到了 19 世纪末伴随石印技术的成熟、网目铜版印刷的应用，照片的大量复制成为可能。1905 年清政府颁布《商部拟定商标注册试办》明确提出了摄影图片的审查和版权问题。技术的进步和政策的完善使刊印的图片日益增多，也从侧面促进了摄影的推广。自 1920 年起，画报和摄影副刊日益增多，专业的摄影期刊逐渐出现，创刊于 1936年的《飞鹰》杂志，以精致的排版、专业性的视角一跃成为国内摄影出版物的佼佼者，不仅是研究民国时期影像发展史的重要资料，也是时代巨变的见证和记录。

3. 《飞鹰》杂志的内容介绍

3.1.《飞鹰》的办刊过程和宗旨

民国时期的上海是摄影生产和消费的主要场所，摄影器材行业也呈现出一派繁荣的景象。为扩大知名度，摄影器材商在报刊刊登广告成为必要的吸引潜在客户的手段。除此之外，资金雄厚的柯达公司还自主发行期刊进行宣传。冠龙照相材料行作为上海该行业的龙头老大，找到当时著名摄影团体“鹰社”的几名骨干成员，分别是在同济大学学习工程师专业的金石声和大夏大学的冯四知、蒋炳南，商讨杂志创办事宜。

金石声、蒋炳南、冯四知三位在办杂志之前就对摄影十分热爱，对国内外摄影发展状况均有一定程度的了解，认为摄影愈益成为国际间普遍的艺术。各国年来对于摄影术的研究，非常努力。无论是摄影器械之改良还是摄影书报都在飞速发展，不得不令人益觉中国摄影界之岑寂。不仅“摄影界之材料，暂时既不能不取给与外人。并且还有许多对摄影爱好者并不知如何正确使用摄影器材。^[3]而中国摄影没有相当进步恰恰是本国文字的读物太少缺乏具有一定深度的摄影期刊，因此，摄影成为一种特殊阶级所专有。可见，他们三人十分期望能够创办一份专业的中国本土专业摄影期刊，向大众普及摄影常识，推动中国摄影研究。

因此在办刊之前，冠龙器材行和鹰社成员就刊物的专业性取向达成一致。正如在第三期所说的，本刊“文字方面。或以缺少‘摄影初阶’一类的文字为美中不足。惟以此类文字，不特一般摄影刊物，登载极多，而此类专著，亦数见不鲜。本刊雅不愿以有限之篇幅，作人云亦云之举。”^[3]除此之外双方还达成了以下协议:杂志编辑以鹰社成员为主导，冠龙不可过多干预；因研究需要，冠龙暗房要提供杂志使用。就此，《飞鹰》杂志开始了它的短暂而辉煌的飞翔之旅，自 1936 年 1 月起，每月一期，国内每册三角，全年定价为三元二角，香港澳门全年为四元二角，国外为五元六分。除第十期的双十特大号和第十三期的新年特大号分别为 61 和 60 页外，其余每期均约 40 页左右，每期封面都由一张摄影图片构成。

杂志一经发行就获得大众的普遍认可。段其燧在回忆录中就称:“是当年唯一的也是最好的研究摄影的刊物”^[4]并且在国外，《飞鹰》也获得相当读者。但是战争的隆隆炮火，使本就满目疮痍的中国土地再次陷入苦难之中，也折断了《飞鹰》飞翔的翅膀。1937 年八一三事变后，《飞鹰》杂志也被迫停刊，共发行 19 期。

3.2.《飞鹰》杂志的图画内容

3.2.1 类型多样的摄影照片

《飞鹰》杂志以“图像为主，文字为辅”，每期都刊有二十多幅摄影作品，一页一张，印刷精美，并根据作品内容和构图来设计排版方式，以留白凸显摄影作品的韵味。除此之外，还加以淡黄、淡绿、淡红单色套印，丰富视觉效果。杂志中收录的既有名家之作，如郎静山、吴印咸、刘旭沧等人的作品，也不乏新起之秀，并且很多人因经常在《飞鹰》上展示作品，久而久之，大众愈加认可，逐渐成为著名摄影家，如沙飞、胡澜生、吴中行等。

由于《飞鹰》杂志对于摄影作品“选择的标准，不以作家之名定取舍。”^[3]这就使得摄影作品题材丰富，内容多样。既有对自然风景的诗意呈现，也有对生活街景的捕捉，还有棚拍静物和抓拍人像等等。这些作品大都构图精致、影调细腻、光影考究、视角多变，富有极高的艺术价值，放在今天也毫不逊色。

除此之外，《飞鹰》每期还附有摄法索引，清晰地标注出所刊登作品拍摄时使用的底片、时间、光源、光圈、快门速度摄影机、镜头等信息，方便读者参考。

3.2.2 贴近生活的摄影漫画

民国时期许多杂志为了吸引读者，增加观赏性，丰富内容往往会在杂志中插入漫画。《飞鹰》每期都刊登有关于摄影的条漫，内容大都是对当下摄影界问题的反讽，意义深刻。例如拍摄时忘记抽暗板；刚开接触摄影就想着举办展览；对器材不够了解，加热底片导致融化；一味追求器材的高端，唯器材论等，如下图:

这些漫画大都是著名画家叶浅予所作，他除了在《飞鹰》上刊登条漫之外他还有多个系列漫画，例如《王先生》《小陈留京外史》《天堂记》等，情节幽默风趣，线条流畅简洁，人物灵动鲜活，生动地展现了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的上海市井生活。

3.3.《飞鹰》中的文字内容

3.3.1 专业文章推动摄影研究

《飞鹰》上除了刊登摄影图片外，还发布同摄影相关的文章。内容有对摄影最新器材介绍与研究，也有对拍摄技巧的分享以及理论方面的探讨。

石声、冯四知、蒋炳南三位编者对中国摄影工业非常关心，创办《飞鹰》不仅期望能够提高大众摄影技术，更是期望能够普及研发、制造摄影器材的知识和技术。正是在这样的期盼之下，《飞鹰》十九期的所有文章中，有半数以上都是关于摄影新兴器材的介绍和实验。例如第四期刘旭沧的《再谈天然原色摄影》；第五期王劳生的《小镜箱的特性与效用》；第十期陈泽汉的《感光胶乳剂概论》等等。这些文章颇具理论深度，含有器材详细操作过程、合适的应用场景，以及背后的科学原理，往往附有演示图表、计算公式、药物配比等等。涉及化学、物理等方面的知识，其定位明显是面向有一定摄影基础和文化水平的读者。

除此之外，还有关于拍摄技巧的分享以及对于摄影理论方面的探讨。例如《摄影锁谈:看读写作》（创刊号）、《我对于摄影》（第 7 期）、《几个放大与翻印问题之捷解法》（第 7 期）等。而第六期中王洁之的《绘画与摄影》和第 10 期王劳生《美术摄影的意义》则可视为对摄影理论的分析，前者探讨了绘画与摄影的关系，认为摄影是一个独立的艺术门类，不能以摄影成像速度快、创作便捷而轻视摄影，摄影有其自己独特的艺术语言。后者从人追求“美”的本性出发，认为人们拍摄美术摄影能够获得心理上的满足。第 15 期张印泉《现代美术摄影的趋势》提出对于社会生活题材，应当紧随时代审美取向，要简洁、明朗、生动、有力。

虽然《飞鹰》定位是一本针对摄影艺术的专业性期刊，但受当时外忧内患、日益紧张的局势影响，也有一些对于摄影与社会之间问题的思考。在第 18期《摄影在现阶段之任务》一文中的作者“须提”提出了“国防摄影”的概念，认为当前的摄影“缺乏独创力，太忸怩于步欧美名家的后尘。其次，大多数的摄影家似乎都染了些名士气，”^[5]在当下“东方帝国主义者的侵略日益凶险，民族危机间不容发的现阶段上，就决计再不应该采取那样太偏重于形式的题材，有意无意的去帮助了前进的阻力。”^[5]

3.3.2 “编者言”构建交流空间

《飞鹰》诞生的时期正是摄影刊物发展繁荣时期，杂志、报刊等大众媒介的传播交流功能已被愈来愈多的人所注意。因此《飞鹰》每期设置“编者说”栏目，以此创建一个和读者沟通的公共空间，拉近杂志与读者、现实生活的距离，打破刊物单向传播的局限。同时，从中也能看出金石声、冯四知和蒋炳南三位编者的艺术追求。他们曾多次提及中国摄影工业落后，期望中国爱好摄影的同好，能够在娱情遣兴之余，稍报研究之心，不要全部仰给于外国人。^[6]也希望“摄影的同好，不但是对摄影努力，对一切都努力，使民族有生气！”^[7]

3.3.3 宣传栏目丰富杂志内容

每期杂志的前几页和最后几页都是宣传页面，大都是一些摄影器材广告刊登，且出于商业竞争原因，只刊登国外洋行和冠龙的广告，凡国内商行在业务上与冠龙冲突的广告一律不予发布，并且鉴于当时社会环境，也不刊登日商广告。有时也会刊登一些摄影团体或者摄影展的信息，方便摄影同好交流。例如第十四期就刊登了教育部第二次全国美术展览会征集展品办法和黄鹄摄影研究社、浪花摄影研究社、无锡雪浪影社的详细的地址、宗旨、成员等信息。

4. 飞鹰杂志的历史价值

由于摄影器材较为昂贵，普通大众多是通过文字、图片了解摄影艺术，而报刊杂志比起出书籍出版周期短、传播便捷、售价便宜、交流性强，更能深入市民生活与都市文化之中，因此《飞鹰》不仅在当时极大地推动了摄影艺术的交流推广，在如今还可视为一种独特的文献形态，集中体现着那个时期摄影艺术的发展状况，昭示着中国摄影从“画意”到现代再到战时现实主义的转变，也见证和推动着摄影工业的发展起步。

4.1.《飞鹰》与同时期摄影期刊的比较

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上海，除了有冠龙器材行创办的《飞鹰》之外，还有多个照相行发行摄影期刊，例如 1933 年由上海华昌照相材料行发行，晨风摄影研究社编辑部编辑的《晨风》和 1935 年益昌照相材料行编辑出版的《长虹》都是当时著名的摄影刊物。但是，这些杂志大都娱乐性较强，内容浅显易懂，与《飞鹰》相比有很大差异。

首先从印刷和排版来看，《晨风》和《长虹》在刚开始发行时图片大多为一页多幅，且为黑白单色（如图 9、10）。《长虹》虽然从第二卷也开始刊登单页彩色套印照片，但刊登数量较少，每期约为两张。而《飞鹰》的印刷前文已经提及，都是一页一幅，大部分都进行彩色套印，因此《飞鹰》的印刷更为精美，光影层次更为还原。

其次在内容上看，由于《长虹》的办刊原因是因“一般照相材料行，往往不能与从事研究摄影的人们，作一种适当的联络”^[8]而创办，因此《长虹》刊载业余摄影家的作品较多，并且其中的文章比较浅显，大都是游记和拍摄的基本知识。《晨风》当中还有大量小说、戏剧、散文等文艺作品，用来吸引受众。《飞鹰》虽然是最后创刊，但并没有复制前人的道路，因此与这些杂志相比具有更为突出的专业性和纯粹性，更能代表当时中国摄影艺术的发展状况，具有更高的研究价值。

4.2.摄影风格从“画意”向现代的转变

在《飞鹰》创办的时代摄影风格依然是以表现意境的美术摄影为主，但是注重构图形式感、拓展拍摄角度，努力探索摄影艺术可能性的现代主义风格亦有隐隐兴起之势，虽然这一趋势很快就因为战争原因戛然止，被反映社会、唤醒民众斗争意志的现实主义摄影所取代，但是《飞鹰》杂志恰恰将这一短暂的转折保留了下来，对于民国摄影史的补遗具有重要意义。

摄影作为一门新兴的艺术，为争取自身艺术的合法性，往往会向古老的、同为平面视觉艺术的绘画取经。19 世纪 20 年代至 30 年代恰逢中国绘画摄影发展的繁荣时期，丰子恺、徐悲鸿等美术大家纷纷在报刊上发文，表示对美术摄影的推崇。因此《飞鹰》中刊登的作品整体上也呈现一种朦胧的美术摄影风格。以自然风景居多，且大都采用柔光拍摄，边界线模糊，给人一种宁静、恬淡、闲适之感。

虽然此时中国的美术摄影正值发展巅峰，但在同一时期的欧美国家的摄影已经进入现代主义摄影时期。例如阿尔伯特·伦格尔-帕契就使用特写镜头捕捉现实生活中的细节，实现日常生活的陌生化表达。作为飞鹰杂志的编辑之一的金石声敏锐地捕捉到这一转变，并且在他自己的一些作品中有所体现，其中的取景方式、拍摄角度，与国内其他摄影家已有很大区别，如下图:

因此《飞鹰》中除了有传统的美术摄影风格之外，也有许多令人耳目一新的作品。卢施福《舟子之炊》（创刊号）、程肇民《西湖》（第 3 期）、张伟《穹宇》（第 15 期）、杨永庥《更新》（第 18期），金石声《田园风味》（第 3 期）等作品都具备了现代主义摄影的特征，暗含着中国摄影从画意向现代的转变。

4.3. 摄影工业发展的推动与见证

摄影是科学技术发展进步的产物，摄影艺术与其他传统艺术相比，对技术、器材依赖程度更高。中国摄影工业受到时代环境影响，起步晚，发展也较为缓慢，三位编者对于此十分重视，前文也已提及《飞鹰》发布的文章中有半数都是与此相关的文章，并且都是最前沿的摄影技术、器材的探讨。这些文章对于摄影知识的普及和器材的研发起到了极大地推动作用。

例如红外线摄影在当时尚在萌芽阶段，即使是欧美摄影家对其研究的也是凤毛麟角，国内仅有胡伯翔在第八期的《中华摄影杂志》（1931）上曾谈到过，未再见相关报道。但是在《飞鹰》从第一期到第五期连载的《赤外线摄影》一篇不仅介绍了赤外线摄影的拍摄原理、应用范围、不同显影液药方的配比、具体曝光时间等基本问题，还涉及当底片感光度不佳时的补救措施，借用望远镜辅助摄影的使用方法等相关问题，对赤外线摄影进行了一次全方位、多层次的详细解读。还有分三期连载的《贝松分调放大法》是金石声以自己的实践经验为例，介绍“如何使用德国摄影家亚非·贝松创造的用两张负片（一张为原始负片，另一张为由原始负片翻制的强光负片）分次叠放的方法，以增加放大照片的暗部和亮部的层次。”^[9]这些文章的刊登之后许多有一定技术基础的摄影爱好者开始摸索实验，并将自己的经验发表在《飞鹰》上，例如第六期彭瑞良的《自制干片的经过》，第十期冯四知《摄影露光时间之计算》等。

除了文章之外，《飞鹰》当中的许多图片也是新技术的尝试，是中国摄影工业发展状况的实证。例如第十三期中许德先拍摄的系列图片涉及多重曝光、多底片叠印等手法。第十九期中刊登的一幅由金石声使用伊尔福公司最新研制的彩色胶卷——“多美天然色片”拍摄并彩印出的人物风景摄影《春游》，这在当时极为少见，如下图:

5. 结论

杂志取名含有“云程万里，一飞冲天”之意，二十世纪 30 年代，在艰难的环境下，几位热情的青年人凭借先进的办刊理念、专业性的眼光和对摄影艺术的满腔热爱使《飞鹰》在同时期摄影杂志中成为佼佼者，行遍中国，飞向世界。1937 年八·一三事变使刚刚启航的《飞鹰》被迫停刊，仅发行十九期，但是其中刊登的摄影作品和文章极大地促进了摄影这一“舶来品”在中国的传播步伐，在民国摄影史上留下了不可忽视的印记。它不仅是摄影技术普及与艺术探索的重要平台，更是中国摄影从追求画意转向现代性表达的关键见证。《飞鹰》也成功构建了一个摄影爱好者与艺术家的交流空间，推动了摄影艺术在大众中的传播与认同。尽管其生命因战火戛然而止，但如今的我们仍能够顺着杂志中的光影墨迹窥见那时的摄影风貌与社会变迁，其价值历久弥新。

参考文献

[1] 龙憙祖编.中国近代摄影艺术美学文选[M].北京:中国民族摄影艺术出版社,2015:77. 返回引用处

[2] 张煜明.中国出版史[M].武汉:武汉出版社,1994:215. 返回引用处

[3] 编者.发刊词[J].飞鹰,1936,(1):5. 引用处：123

[4] 金正基编.同济的故事[M].上海:同济大学出版社,2015: 156. 返回引用处

[5] 须提.摄影在现阶段之任务[J].飞鹰,1936,(18):23. 引用处：12

[6] 佚名.编者言[J].飞鹰,1936,(2):6. 返回引用处

[7] 佚名.编者言[J].飞鹰,1936,(10):5. 返回引用处

[8] 编者.发刊词[J].长虹,1935,(1):2. 返回引用处

[9] 金华.金石声的摄影生活[J].中国摄影,2010,(12):26-45. 返回引用处